“啊——” 黑厮嘶吼了一声,抓着马蹄,就将青骢马掀翻在地。 身后的舒无艳看了不禁喝彩一声:“好强的臂力!” 马上锦衣华服的公子哥儿,跟着青骢马一起落地。 身后一个中年男人快速下马,过来搀扶公子哥儿。 “贱奴!”公子哥儿大怒,扬起手中的马鞭,就往黑厮脸上抽来。 舒无艳一把握住他的手腕。 公子哥儿想要甩开她,但发现舒无艳扣住了他手腕的脉门,让他一整条手臂都使不出力气。 怒气之下,他一脚朝着舒无艳蹬去。 舒无艳见他一脚来的甚是凶狠,当即拿手一挡,快速退开一步。 卸开这一脚的力道。 但那公子哥儿仍不罢休,马鞭在空中挥出了噼啪的声响,同时又是一脚踢向舒无艳。 舒无艳再次躲闪,与公子哥儿一个错身,反手抽出了腰间的横刀。 横刀横在了公子哥儿脖子。 中年男人吓出一身冷汗,急忙过来:“女侠,你别冲动!” 酒楼之上,崔九龄对着窗口看到楼下的情景,抱着龙膏酒的酒坛,迅速的赶了下来。 “大胆!这位是吐谷浑的王子慕容瑟瑟!”崔九龄快步走了过去。 指着舒无艳呵斥:“还不把刀收起来?” 舒无艳不由看向柳轻烟。 柳轻烟微微颔首。 舒无艳这才收tຊ起了刀。 慕容瑟瑟脸色铁青。 吐谷浑虽然挨着吐蕃,但它比较汉化,慕容瑟瑟是被送到武朝来留学的,身上穿的也是汉家服饰。 他身边的中年男人,则是吐谷浑的礼部侍郎赛吉玛,穿的也是汉服。 因此不说,很难分辨他们是吐谷浑人。 看着怀里抱着的龙膏酒,崔九龄想到刚才在酒楼里被杨珏戏耍,不禁气不打一处来,转身怒斥道:“杨珏,你好大的胆子,你竟然唆使你的人对慕容王子如此无礼,你可知该当何罪?” 杨珏没有搭理什么吐谷浑王子,更没搭理崔九龄,抱着被吓哭的小女孩儿安慰着,从旁边的小摊上给她买了一串冰糖葫芦。 柳轻烟看着眼前的情景,倒是有些动容,这家伙嘴巴虽毒,但却是一个很有爱心的人。 “囡囡,囡囡……” 此刻一个少妇挎着一只竹篮,朝着小女孩儿跑了过来。 杨珏才将孩子还给了她。 “王子殿下,您没事吧?”崔九龄像个奴才似的,伸手掸去慕容瑟瑟身上沾上的尘土。 街道两边许多百姓驻足观看,都为杨珏和柳轻烟暗暗捏了一把冷汗。 这些年武朝屡受外族侵扰,朝廷割地赔款,百姓的自信力严重下降,看到胡人都忍不住腿软。 哪怕是像崔九龄这样的世家子弟,面对胡人也是极尽谄媚。 “瞎了眼的东西,还不给慕容王子跪下道歉?!”崔九龄又对杨珏喝道。 杨珏满眼鄙夷:“你膝盖软吗?那么喜欢跪舔胡人?” “你膝盖倒是硬,就是不知道你的脖子是不是一样硬!”想到很快就能借着慕容王子报仇,崔九龄不禁连连冷笑了数声。 赛吉玛把目光锁定黑厮和舒无艳:“你们二人,一个摔了我家王子的坐骑,一个拿刀欲行刺我家王子,跟我回吐谷浑馆,接受处置!” 柳轻烟冷冷的盯着赛吉玛:“这是在大武的御京城,轮不到你们吐谷浑人处置我们的人。” “呵,小娘子,你搞不清状况是吗?”杨珏冷笑的走了过来,“你们得罪的是吐谷浑的王子,可别为了两个下人,而影响到两国邦交!” “你没看到他刚才骑马横冲直撞,差点撞到一个孩子吗?” “区区一个贱民,撞就撞了,但你们摔了慕容王子,这性质可不一样,万一吐谷浑因此对我朝发动战争,你担得起责任吗?” 柳轻烟眉眼之间英气毕露:“出了事,我负责!” “呵,你负责?” 崔九龄忍不住笑了起来:“你一个女流之辈,你能负责什么?” “小娘子的性格倒是挺倔强的。”慕容瑟瑟揉了揉被摔疼的臂膀,一脸邪笑的打量着柳轻烟凹凸有致的身段,“这样吧,你跟我回吐谷浑馆,此事我就不追究了。” 说着,他自顾便伸手摸向了柳轻烟白皙的脸庞。 柳轻烟凤眉一振,眼中掠过一抹寒光,紧接着就听见了一记清脆的耳光。 这一巴掌很快,慕容瑟瑟竟然来不及招架,只能摸着面颊,恨恨的盯着柳轻烟。 崔九龄慌忙上前:“王子息怒!” 又转身指着柳轻烟:“好个不识相的小女子,慕容王子看得上你,是你的荣幸!你竟然动手打他,好好好,你死定了!” 不远处,金吾卫又从别的商铺,抓了两人,正朝他们走来。 崔九龄快速上前。 金吾卫带头的是左将军拓跋丘,听到崔九龄的诉说,迅速带人围拢过来。 吐谷浑的王室是鲜卑族,拓跋丘也是鲜卑族,崔九龄觉得这一把稳了,指着杨珏、柳轻烟几个:“拓跋将军,就是他们,他们当街殴打吐谷浑王子!” 拓跋丘先对慕容瑟瑟和赛吉玛拱手,接着转身面向杨珏、柳轻烟等人。 瞬间,拓跋丘就瞪直了目光。 “杨珏,你死到临头了,倒是能沉得住气。”崔九龄看着依旧风轻云淡的杨珏,“你小子还不知道你摊上多大的事了吧?” 回头又对拓跋丘道:“拓跋将军,为了两国友好邦交,小人建议将他们一起押入金吾卫狱!” 啪! 拓跋丘反手就是一记耳光。 毕竟是武将,拓跋丘人高马大,巴掌也如蒲扇似的。 一个巴掌,就将崔九龄扇飞出去。 第23章 先上车,后买票 崔九龄扑倒在地,怀里抱着的没有喝完的龙膏酒,此刻酒坛破裂,满地黑色的液体流淌。 一千二百两的龙膏酒,就这么没了,崔九龄心头一阵肉疼。 接着就见拓跋丘恭恭敬敬的对着柳轻烟躬身抱拳:“末将参见昭阳公主!” “啊,昭阳公主?!”崔九龄不禁瞪大双眼。 昭阳公主大部分时间都在戍边,崔九龄也没有机会在御京城里见到他。 他怎么也料不到,杨珏这等低贱的人,竟然能与昭阳公主混在一起。 这下一脚踢在铁板上了。 谁都知道,昭阳公主是如今女皇最受宠的公主。 当然,最诧异的当属杨珏。 我擦! 劳资是先上车后买票了吗? 当年肉嘟嘟的小吃货,现在竟然会是眼前这样一副苗条高挑的模样。 真是女大十八变啊! 本来他还以为是个重量级选手,现在看来是多虑了。 这脸蛋,这身段,值得他再给她几百个亿。 接触到杨珏投来的目光,柳轻烟从耳根到脸颊,都像一团火似的燃烧了起来。 现在,二人都知道了彼此真正的身份。 柳轻烟凤眸轻轻瞪了一眼,奶凶的质问:“你看什么?” “启禀公主,我在看你。”杨珏躬身叉手,一本正经的回答。 “……” 这让她怎么接话? 柳轻烟浑身都开始发烫了,心里暗暗懊恼,这家伙说话都没个正形。 此刻拓跋丘将崔九龄拎到了柳轻烟面前:“瞎了眼的东西,刚才你说要把昭阳公主押入金吾卫狱?” 现在崔九龄并无官职在身,等于一介平民,虽是清河崔氏出身,但拓跋丘是酷吏啊。 酷吏就是武皇特意提拔起来,与世家门阀对抗的一股势力。 因此拓跋丘并不把崔九龄放在眼里。 “公主恕罪,小人有眼无珠,并不知道您的身份,并非有意冲撞。”崔九龄慌忙磕头。 柳轻烟对崔九龄这样的软骨头,颇有一些鄙夷之色,不过当着吐谷浑人的面,她也不想让人看了笑话,淡淡的道:“行了,起来吧。” “谢公主!”崔九龄暗暗松了口气,站到一边,莫不敢言。 柳轻烟目光直视慕容瑟瑟:“刚才的事,慕容王子还想追究吗?” “公主说笑了,刚才的事,本王子多有不敬,还要请公主恕罪呢。”慕容瑟瑟得知柳轻烟的身份,知道无法仗势欺人了。 毕竟在武朝境内,昭阳公主的势比他大! “慕容王子记住了,《大武律》规定,闹市不得纵马疾行,否则有司衙门是可以按事故治罪的!” “承蒙公主垂训,以后我会注意的。”慕容瑟瑟叉手微笑,目光却暗暗的在柳轻烟身上转动。 柳轻烟也注意到他的目光,打内心里反感,但对方毕竟是友邦的王子,她顶多说几句,却没法对他实质性的处罚。 “无艳,咱们走吧。” 说着,她又看了杨珏一眼,明眸一瞪:“愣着干嘛,跟上!” 杀死宫赞真正的凶手就是杨珏。 现在负责此案的拓跋丘就在现场,柳轻烟也怕杨珏被他盯上,因此让他跟上自己。 “黑厮!” 杨珏朝着黑厮招了招手,施施然跟在柳轻烟和舒无艳身后。 拓跋丘看到柳轻烟没有追究,也就放了崔九龄一马,继续吩咐手下,调查各个商铺。 崔九龄看着杨珏远去的背影,心中好生郁闷,被杨珏害得连官职都没了,刚才又在醉红楼损失一大笔银子,本想借着慕容王子的事,好好给杨珏一点教训。 哪知他竟然跟昭阳公主扯上关系了。 莫非他投靠了昭阳公主,做了昭阳公主邑司的门客? 那岂不是跟自己一样了吗? 经过崔逸之的打点,崔九龄现在已经顺利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