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野又晃了下她的手腕,拧眉:“这叫没伤着?” 他家姑娘的小细胳膊小细腿,能经得住冯建军那个畜生拽? “他就是怕我跑了,拽我的力气有点大,不过我也没吃亏,反拽了他一把,拽得我肩膀都差点跟着脱臼了!我的天,陆野哥哥,你没见着,我的爆发力居然那么惊人!”月月笑眯眯的安慰他。 陆野睨着她,没好气的冷笑一声,松开她的手腕,抬起大掌放在她瘦小的肩膀处捏了捏。 月月机灵的转移话题,拉着他走到沙发旁,一把扯掉盖着沙发的套子,露出沙发原来的样子,像崭新的一样。 “陆野哥哥,你在这里坐一下,我先收拾收拾,很快。” 月月说着,就去开窗。 外面,风停了,冷硬的空气进来,席卷着屋里浑浊的、带着灰尘的气息,又出去,为这尘封了两年的屋子,注入新鲜的生命。 月月单薄的身影穿梭在屋子里,痛哭过后,身心变得轻快愉悦,甚至边收拾,边哼着浅浅的歌。 陆野看着她,眼神温柔,他想,能把房子给他妈妈中意的闺女拿回来,能给小姑娘一个像样的,洒满阳光的归宿,那所受的疼,就值了! 而且,她本该就在这里。 陆野起身,慢慢踱步,环视着小姑娘的家。 带着花边围裙跟胶皮手套的小姑娘,见他起来,指指一间卧房,笑嘻嘻道:“陆野哥哥,那是我的房间,你可以进去看看。” 男人神色温柔,笑着点头。 小姑娘的房间,清一色的粉色格调,比在冯建军那里、比在“酌月”的小隔间,环境不要好太多。 大大的窗户,能看到坠落的夕阳。 粉嫩的公主床,粉嫩的大衣柜,粉嫩的大书桌…… 床上摆着一个大号抱抱熊,书柜上有好几个相框,其中还有,她和陆馨雅的合照。 陆野眸光变了变,走过去,拿下来,看了又看。 照片里的陆馨雅,坐在钢琴旁,看着月月笑得开心,小姑娘十指还在琴键上,抬头看向陆馨雅,穿着米白色的小裙子,鹿眼弯成了月牙,露着洁白的小牙齿。 陆野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,小月亮,谢谢你,让你苦命的干妈有了笑脸,让野哥没能留住她的愧疚,少了一点。 月月走进来,站在了他的身侧,他的想念,没人比她更懂。 “陆野哥哥。”她小声唤他。 “她很失望吧。”陆野盯着照片,嗓音略带了一点嘲弄的问道。 他顽劣、颓败、叛逆狠戾,所以她才会那么喜欢那么宝贝听话、乖巧、聪明懂事的小月亮。 “没有。”小姑娘柔柔的说,摘掉胶皮手套,拉他坐到自己的床边,又去床头柜的抽屉里,取出一本相册,坐到他旁边。 一页一页翻给他,里面都是小姑娘跟她的爸妈、还有陆馨雅的合照。 “干妈那个时候,没告诉我你去了哪里,只是说,你要过两年才能回来。” “她说,你很勇敢、很正直、很帅气。” “她说,她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事情就是生下了你。” “你是她的骄傲。” 咔—— 似有什么东西,自陆野心底裂开。 巨大的裂痕,撑得他胸腔发涨、发疼。 握着相框的手,骨节突起,有些微微的颤抖。 垂下的眼眸里,翻涌着复杂的情绪,是对自己的怀疑,是,对陆馨雅的想念…… 小姑娘察觉到了他的情绪,收起相册放到一边,小手握起他的另一只大掌。 “陆野哥哥,我为了爸妈,都能好好活下去,请你为了干妈,也好好活下去,好不好?” “你说我谁家人都不是,我是我自己。陆野哥哥,我不是白家人,也不是冯家人,我是白小月,可我是你的家人!我们一起,好好活下去,好不好?” 姑娘柔柔弱弱的声音,刺穿他的耳膜,直击他的心底,掀起惊涛巨浪,呼啸声震耳欲聋。 陆野微垂着头,睨着相框,任由姑娘握着他的大掌,半晌没有说话。 好好活?他从没想过好好活。 他像一滩烂泥,一只野狗,任意浮沉,消磨光阴、浪费生命。 姑娘的两只小手紧了紧他的大掌,细白手腕处红痕突兀,明晃晃的刺着他的双目,似在嘲讽他:看!活着多他妈讽刺,总是不尽人意。 也是在鼓励他:可受伤的小姑娘逃脱了,她在陪着你,想跟你一起好好活下去。 柔软的小手又晃了晃他的大掌,在迫切的等他的答案。 许久,陆野嗓音发涩,突起的喉结线条锋利,上下滚动,艰难的轻吐出一个字:“好……” 姑娘笑了,红肿的眼睛依旧弯成了好看的月牙,她想起一位大家写的一段话。 “立冬,大地被冻的发白,人们穿上厚厚的棉袄,踏着尘土飞扬的路,努力挣扎着活下去。” 她在挣扎中,找到了陆野,找到了太阳,驱散了尘土,驱散了阴霾。 她要拉着他,一起努力的好好活下去! 月月并没有打扫太久,就被陆野制止了,小姑娘今天哭了太久,而且手腕上有红痕,他心疼。 天黑得很快,不到六点,青城的路灯亮起,在刺骨的冬日里洒下略微温暖的昏黄。 知道“酌月”要忙了,月月拿起相册,又打开衣柜看了看,欣喜的发现,她的衣服都还在。 于是又翻腾出几件可以穿的冬天衣服,带着相册和衣服,跟陆野一起下楼,回“酌月”。 陆野说:“等收拾了冯建军,你想回来住就回来住,这里的环境好,这小区也高档,治安应该不错。” 月月摇头,她现在更想住在“酌月”。 路上,一片比较空的地方,几个少男少女们热热闹闹的围在一起,玩儿今年特别流行的水母烟花,大片的水母烟花点燃着上升,划破夜幕的黑暗,像绚丽的梦境,带着少年们的愿望,直冲云端。 少男少女们在空地上挥舞着双手,欢呼庆祝、拍视频,激动的互相拥抱,不能自已。 “好漂亮!”月月透过车窗,睨着上空如幻境般的水母烟花,看着那些开心热情的同龄人,不由的感叹一声。 陆野侧头,看到了姑娘眼里的羡慕跟向往,也跟着睨了一眼那上空的烟花,心想,别人家小孩有的,他家姑娘也得有! 相关Tags:生命喜欢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