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容与 那个曾与她成亲六年,便带给了她六年挥之不去的梦魇的男人。 她脚步微微停顿,抱着东西的段景峥便跟了上来,余光瞥见愣在一旁的谢容与,他不自觉便朝对方甩了一个白眼。 还没等谢容与反应过来,段景峥便已经顺势搂住了颜如月的肩膀,带着她一同往前走去。 “云舒,别生气了,我提前预定了食珍阁的位置,待会儿我们一起去用膳好不好?” 听见是她最喜欢吃的那家食珍阁,颜如月其实心里的气其实已经消得差不多了,只是还有些别扭,耍着小性子不肯松口,却也没有再甩开他,俨然已经默认了他的安排。 两个人都默契地装作与谢容与并不相识,直接离开,他匆匆跟在他们的身后,在看见这一幕时却突然一愣。 他终于后知后觉地察觉了出来,眼前的两人明显关系不一般,说不出来是愤怒还是伤心,在他的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时,身体已经先一步替他做出了选择。 “云舒,等等!” 谢容与本意是想叫住颜如月,可叫出口后,他才发现前方的两人却越走越快,走到最后,甚至开始跑了起来! 他眼睁睁看着颜如月和段景峥几步上了马车,没有丝毫停顿,车门关上的瞬间便直接扬长而去,只给他留下一嘴的尘土。 他无奈的垂下手,身后传来县令着急的声音, “侯爷?侯爷?!您怎么突然跑这么快?” 谢容与回过神来时,立马吩咐:“查一下段景峥这些年都去过哪里,做了些什么,又是什么时候……和云舒联系上的。” 县令刚开始还在纳闷谢容与怎么突然对段景峥感兴趣起来,就听到了他的后一句话,心脏猛地一跳,连忙应了下来。 颜如月的行踪是保密的,但段景峥不是。 谢容与遍寻了五年都没有找到痕迹,在三个时辰后随着县令的通行记录全部落入了谢容与的眼中。 第17章 颜如月是在两年前和段景峥遇见的。 她本来已经进了宫做了女医,但偶尔得知谢容与开始在宫内探查她的踪迹。 就连忙请辞去了江南。 她想着,自己在江南开一间医馆也不错。 可谁知段景峥竟跟了过来。 "乔姑娘这药铺开得倒妙,专治相思病么?" 那时,段景峥摇着折扇信步而入,腰间羊脂玉佩与药柜碰撞出清脆声响。 颜如月低头整理药柜,素手轻轻抚过当归、远志等药材,药香弥漫之间,却藏着她心底的一丝心悸。 他吊儿郎当的靠近,却并不冒犯。 一切都那样顺理成章。 颜如月不是不明白段景峥的心思,只是她不懂,为何他会喜欢她。 表明心意那天,他放了好多孔明灯。 烛光闪闪,衬得夜色也明亮了起来。 那一瞬间,她甚至觉得这个世界上似乎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。 “云舒,我心悦你,你可愿意和我相伴一生?” 她看着他,却迟疑着。 “我曾婚嫁,育有子嗣。” 她垂眸,声音还有些哑然,段景峥听出了她没有说出来的最后一句话, 你为什么会喜欢我? 段景峥在表明心意之前也曾认真考虑过这个问题。 和谢容与不同,自她最初现身于谢容与身畔之时,段景峥便已知晓她的身份。她既非爱慕谢容与之人,亦非谢老侯爷为促成联姻送至其身边的女子,而是自愿与谢家签下六年契约,前来报恩之人。 他以旁观者的姿态,看着她尽心尽力的照顾了谢容与六年,还给他诞下一子,竭尽全力担当起贤妻良母之责。即便谢容与再度钟情于曾经的养妹,她屡遭诬陷,却也未曾有过离去之意。 他以为她真的爱上了谢容与。 那时候,他心中有惋惜,又像是羡慕,羡慕谢容与有一个处处为他考虑的祖父,和一个爱他的的妻子。 直到谢笙生辰宴上的那场闹剧,他才明白过来,一直以来都是他狭隘了。 后来再见,她在宫里行医,褪去了在谢容与身边时的沉默寡言与低眉顺从,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就足够引人注目。 他被她吸引,不自觉靠近,兴趣也随之而起。 直到现在,他能够很肯定自己的心意,并非一时兴起,也并非是幼稚的想要和谢容与比些什么,而是因为,此刻的她是她,也只是她。 “云舒,我都知道,所以我也知道,我喜欢你,不会因为其他任何事情而改变,我现在所做的一切事情,也都只是因为我喜欢你。” 第18章 他目光之中满含深情,诚挚之意溢于言表,令她实在难以出口拒绝。 曾经因为那六年的契书,因为谢容与从始至终不愿敞开的心扉,因为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从冷淡到厌恶,她甚至一度怀疑,她是不是不适合成亲,组建家庭。 但现在,看着他的眼睛,她忽然觉得,或许她可以再尝试一次, 最坏的结果也不过就是重走一次当初的路。 于是她伸手接过了他递来的花,是她最喜欢的百合。 一切水到渠成。 他向她提亲,名副其实地待在她身边,每天陪着他出诊。 后来他耳濡目染,一些常见病也都会治了,俨然成了一个半吊子大夫。 而今天,刚好是颜如月和段景峥的定亲之日,刚刚她会生气,也只是因为得知段景峥为了这次订婚,居然不惜得罪皇后,无视她立即回京的传唤,非要过了定亲之日才肯动身。 说到底,颜如月也只是心疼段景峥而已。 听着手底下人的调查讲述,里面的颜如月那样鲜活,是和在他身边是完全不同的模样。 谢容与心底是说不出的复杂,宛如被打翻了醋缸一样,酸味扑面而来,更让他觉得难以接受的,便是如今段景峥才是她名义的未婚夫,而自己,什么都不是。 他打开那收藏许久的和离书,从未有哪一刻如此后悔,为什么当初和颜如月成亲时要给她那份签了名的和离书, 为什么那六年来,从未想过要好好安定下来,和颜如月好好的过日子, 为什么谢笙回京之后,他自己偏移还不够,还要带着陈庭序一起与她离心。 否则,如今的他又何至于终于等到再次见到她,却发现连一个和她见面的借口都找不到,而她又早就已经放下了从前的一切,开始了全新的生活。 颜如月对谢容与的心理活动一概不知,此刻,她正坐在食珍阁的包间里大快朵颐, 羊肉汤还还带着热气,一口下去,驱散了她身体里的寒气。 她难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