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阵令人窒息的安静后,安笙忽然冷笑一声。 像利刃划开凝滞的空气,携了幽幽的讽刺。 安笙的声音天生软糯,此刻却隐约带着冰霜: “还不回去吗?你的婉清在找你呢。” 顾卫霆怔住,仿佛不能适应眼前这个说话带刺的女人是温柔 软弱的安笙。 他垂头默默穿上大衣,用他自己都感到无力的声音说: “安笙......她只是我嫂子。” “明天一早我来接你去庙会。” 7 第二天一早,白婉清站在窗边看安笙和顾卫霆的背影,神色复杂。 庙会很热闹,人潮乌泱泱一片。 各种各样的小摊,针头线脑,核桃干果,看得人眼花缭乱。 安笙没有心思逛,挑了块蓝色的的确良,打算给爷爷做件中山装。 趁她挑布的功夫,顾卫霆在隔壁的摊子包了一大堆果脯蜜饯,桃酥绿豆糕。 安笙眼神闪了闪,她见过白婉清经常在周末自己泡一杯茶,再弄个小碟子,里面放几块零食糕点。 她说过这叫下午茶。 那时安笙还曾暗暗腹诽,饭都吃不饱了还喝茶,不是更刮油吗。 可是自然有人会供养她的情调,比如宁可自己吃不饱也要买蜜饯糕点给她的顾卫霆。 “挑好了?那走吧。” 顾卫霆一边把东西挂在自行车上,一边拍拍后座示意安笙坐上来。 “不知道爷爷喜欢什么口味,我就每样都称了点。” 安笙愣住,这些——是给她爷爷的? “上车啊。” 顾卫霆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裹住她。 安笙心里五味杂陈,根本没注意到,他们刚离开,就被人盯上了。 顾卫霆说年后找个时间去乡下跟爷爷提亲。 安笙的手抓着车座,心里烦乱。 “滋——” 突然间的刹车差点把她甩下来,才发现偏僻的巷子两头都被人堵住了。 “你们是谁,想要干什么?” 随着顾卫霆的喝问,一个戴皮帽的黑胖子子不晓得从哪里摸出一把刀来,刀刃在日光照射下冒着刺眼的寒光。 其它人也纷纷从后腰抽出武器,有匕首也有木棍,朝他们步步紧逼。 “识相的就把钱包掏出来,” 他看到安笙,眼睛一亮, “这小妞漂亮,尝过男人滋味没有啊?” 猥琐的目光令安笙浑身泛起寒意。 “钱包和妞留下,爷就放你走。” 黑胖子yin笑着伸手越过顾卫霆来摸安笙的脸。 “找死!” 安笙吓得一缩,还没来得及叫出声顾卫霆就和对方扭打在了一块。 他们显然不是顾卫霆的对手,不过是三招两式,就已经有两个躺倒在地。 “你躲好。” 顾卫霆单手把安笙护在身后,声音沉稳有力。 可是他们人多,个个都带着武器,很快,顾卫霆身上就开始挂彩。 他们也没讨到便宜,一半的人躺在地上哀嚎。 一个矮个子眼看这么多人都搞不定顾卫霆,就瞄准了安笙。 他趁着顾卫霆被三个人缠住,一把拖过安笙用匕首对准了她的脸。 “都住手!” “小子,想你女人活命吗?” 顾卫霆神色大变,停手的瞬间被一棍子扫在小腿上。 “唔......” 他踉跄着单腿站住,不肯倒下。 “你们别伤害她,要什么我都给你。” 又一棍子狠狠打在他背上、肩上......顾卫霆额头青筋凸 起,疼得五官扭曲。 “只要,你们,不动她......” 安笙的眼泪争先恐后从眼里涌出。 殴打他的人有些怂了,拿着棍子犹豫。 矮个子使了个眼色,一把匕首扔到顾卫霆身前。 “我敬你是条汉子,可今天你伤了我们这么多人,总得出点血吧。” 什么意思?安笙惊恐地睁大眼睛,拼命摇头。 顾卫霆脸色一凛,军人的肃杀之气瞬间释放。 “可以,但你不能动她一根头发!否则我能把你们全都毙了!” 矮子被他的气势震住,强撑着嘴硬: “道上有道上的规矩,我答应了你就不会反悔。” “好!” 顾卫霆大喝一声,缓缓捡起匕首,朝安笙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: “乖,把眼睛闭上。” “不要!!!” 鲜血淋漓中,白婉清哭喊着冲过来。 顾卫霆生生从自己手臂上削下一条肉。 “婉清!” 顾卫霆不顾一切地冲过来,棍子再次打在伤腿上,他再也支持不住跪倒在地。 黑胖子搂住白婉清狠狠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。 “又来一个!小子挺有艳福啊。现在规矩改了,这两个,你只能带回去一个。剩下的,就当我们兄弟的疗伤费了!” 8 每当想起那一幕,安笙就会不自觉地发抖。 就在顾卫霆痛苦犹豫时,白婉清颤抖着开口: “卫霆,不管你怎么选我都不会怪你,如果今天被侮辱,我会自我了断。只求你,别告诉小婷她妈妈死得这样屈辱。” “不!婉清你不能!” 安笙的心一点点往下沉,沉到黑漆漆的海里。 “闭嘴!” 黑胖子没耐心听他们俩互诉衷情, “你不选我选了!” 说着就要把白婉清拖走。 顾卫霆目眦欲裂,疯狂大喊: “我选!我选她!选她!” “咚”流氓放开白婉清的瞬间,安笙的心,沉底了。 被狞声大笑的黑胖子扛在肩上,她绝望地拼命挣扎,却不能撼动对方分毫。 倒立的世界里,白婉清抱住顾卫霆哭得凄凄惨惨。 顾卫霆呕出一口血,眼底铺满血丝。 “安笙!不管你遭遇了什么,我都不会嫌弃你,我会跟你结婚!!!” 安笙惊恐的眼泪掉下,直直看向他,恍惚间好像看到了地狱。 周围的环境越来越偏,流氓们冲着一处塌了半边墙的破屋加快脚步。 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里,安笙以为,人生就要结束了。 当尖锐的警哨响起,她甚至没有反应。 “警察来了,哥,快跑!” 警哨急促,越来越近。 “站住!快追,别让他们跑了!” 一个警察的身影映入眼帘, 天旋地转,她被扔在一堆垃圾上。 ...... “安笙,听说你对象为了救你连命都不要了,啧啧啧,他得有多爱你啊。” 同事不知从哪儿听说了什么,趁着值夜班空闲,特意跑来跟她说话。 “我那个对象,有了危险恐怕跑得比谁都快。” “这辈子,被男人拿命爱过......真是不枉此生。” 叽叽喳喳的羡慕,像缝纫机上的钢针,飞快在她心上扎出密密麻麻的血洞。 深夜下班,经过顾卫霆的院子,他的窗户居然还透出幽黄的灯光。 自从安笙脱险,顾卫霆就借着换药来医院找过她好几次。 安笙就像对待普通病人一样,绝不和他说半句话。 每次顾卫霆都会用伤痛的眼睛看她,身后跟着神色不明的白婉清。 恐怕英雄救美的误会,就是这样传出来的。 不如找他说清楚吧,往后余生,一刀两断。 外屋的门没锁上,安笙推门进去。 里屋的门虚掩,从门缝里冒出一股股白色的水汽。 雾气中间,顾卫霆只穿一条单裤坐在凳子上,身边舀起热水给他洗背的,是白婉清。 她用肥皂在手心打出泡沫,又轻又柔地抹在他肩上、背上。 从侧面看,她的柔 软紧贴着他的背脊,双手环抱他的腰。 湿透的单裤贴紧大腿,形状一目了然。 他双目紧闭,喉结上下滚动。 “卫霆,你真的决定要娶她?” 白婉清仿佛一无所觉,拿起热毛巾替他擦背,并小心避开伤口。 顾卫霆没有回答,可膝盖上握拳的手背血管凸出,显露他此时极力的忍耐。 纤细的手指从背后轻轻抬起他的下巴,刮胡刀滑过沾着泡沫的胡茬,白婉清的脸离他不满一寸。 “卫霆,即使她被混混夺了身子,你也愿意娶她,你爱上她了,对吗?” 她放下刮刀,指尖沿着他的下巴抚过...... 顾卫霆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,喘 息越来越重。 “刮干净了。” 白婉清撤手的一瞬间,被顾 相关Tags:女人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