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刻,裴景行的心头像是被什么狠狠击中,说不清是什么感受。愤怒、震惊、痛苦、茫然……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,让他一时无法反应。 他张了张嘴,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。 裴父的目光依旧落在他身上,语气中带着几分释然:“今天叫你们来,就是宣读遗嘱。我要将裴氏股份,包括我的所有动产不动产,全部交给我的大儿子,裴景行!” 裴景行愣了一下,随即冷笑出声:“你是不是病糊涂了?你那小三呢?你那儿子呢?他们知道了不跟你闹?” 裴父还没来得及回答,裴母已经走上前来。 她的脸上带着几分憔悴,眼神中满是忏悔和恳求。 她看着裴景行,声音颤抖而卑微:“司珩,我知道,当年是我对不起你和你妈妈,我不该破坏你的家庭,害得你妈妈跳楼自杀,我不该为了稳坐裴夫人的位置,诬陷你推我下楼,害你被关进少管所……这一切都是我的错。如今,我什么都不要,只希望你能放过南洲。他不会跟你争,他已经出国了。你们一个在国内,一个在国外,你就放过他,让他过安稳的日子吧。如果你还觉得不解气,我可以道歉,甚至可以下跪……” 裴南洲出国了? 他还没反应过来,那个女人竟然真的跪了下来,双膝重重地砸在地板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。 她的头低垂着,声音哽咽而颤抖:“司珩,求求你,放过南洲吧……” 裴景行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裴母,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。 他从未想过,这个他恨透了女人,会有一天跪在自己面前,低声下气地求他。 可是求他又有什么样? 能弥补他的童年? 能换回他的母亲吗! 他冷冷地看着她,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:“你以为,下跪就能弥补一切吗?你以为,这样就能让我放过裴南洲?” 裴母抬起头,眼泪顺着脸颊滑落,声音中满是绝望:“我知道,这一切都无法弥补。但我只求你看在你父亲的份上,放过南洲。他已经一无所有了,你就当是……当是可怜他吧。” 裴景行的手指紧紧攥成拳头,指节泛白。 “可怜他?那谁来可怜我?谁来可怜我妈妈?” 裴母张了张嘴,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。 她低下头,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地板上,声音哽咽:“对不起……真的对不起……” 裴景行没有再说话,只是冷冷地转过身,大步离开了大厅。 他的心里像是被什么狠狠压住,喘不过气来。 他走到院子里,抬头看向漆黑的夜空,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烦躁。 他不知道自己在烦躁什么,也不知道自己在愤怒什么。 只是,心里那股压抑的情绪,始终无法平息。 他突然很想见到许安宁。 这种冲动来得毫无预兆,却又强烈得让他无法忽视。 这几年,他回老宅的次数很多,但每一次都不是为了所谓的家族团聚,而是为了气那个小三和她的儿子。 他们住着他妈妈的房子,享用着他妈妈的丈夫,却从未想过,他妈妈从高楼一跃而下时,有多疼。 所以,他每次回来都没有什么好脸色,对所有人都极尽羞辱。 一开始,小三和他也不对付,总是想尽各种手段陷害他,最后甚至成功把他弄进了少管所。 可当他从少管所回来,在一阵厮杀中掌了权后,小三对他的态度便只剩下了讨好。 然而,即便如此,他每次见到她,都会冷冷地骂她一句“婊子”。 她的脸色当然不好看,可那又怎样? 就算她再低声下气,他妈就能回来了吗?他恨不得所有人都去死。 每次从老宅回来,他的心情都会变得极度糟糕,心神不定,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一样。 而每一次,都是许安宁陪在他身边。 她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却总是想尽一切办法哄他开心。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