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话到嘴边,她却什么都说不出口。 她只能用力、更用力地抱紧子期,任眼泪汹涌成灾。 “我好想爹爹……” 子期的耳朵、眼角又渗出了血。 血液迷蒙了她的视线,她渐渐看不清面前李昭华的脸。 她只是一遍遍想着记忆中的爹爹,假装自己是依偎在爹爹的怀中,好寻求几分温暖,“爹爹……” “子期!” 见子期干瘦的小脸瞬间又糊满了血,李昭华忍不住又想起了之前沈青临说的许多话。 他说,他入宫非他所愿。 是沈淮安撺掇他那偏心的母亲抢走了子期,他们用子期的命威胁他,他被逼无奈,只能做了先帝的男妃。 哪怕他最终妥协,沈淮安还是恶毒地给子期下了剧毒。 而那种毒,只能用血尾蝶解。 他被关在水牢后,多次求她用血尾蝶救子期。 她当时就是要看着他疼,看着他绝望痛苦、生不如死。 可现在,她却宁愿自己死,也盼着他们父女能活下去。 她丝毫不敢耽搁,连忙对高令仪命令,“去摘星楼取血尾蝶!” “让张明理过来!朕不许子期有事。” 高令仪也是头一回看到子期的脸。 子期这张脸,与她记忆中女帝幼时的脸几乎一模一样 。 她也意识到,她们之前可能真的误会了沈青临。 她自然想护住女帝的血脉,慌忙转身,就往摘星楼的方向冲去。 只是,她还没到摘星楼,就看到了远处的熊熊烈焰。 摘星楼走水了! 第13章 “哎呦,快去救火啊!” 看着滔天火光几乎要将摘星楼吞没,高令仪简直要急死了。 她急得抓了水桶,也连忙冲上去帮忙救火。 “皇上!” 她正要泼出那桶水,就看到一身暗黑色龙袍的女帝,竟不管不顾地冲进了火海。 “快救火!救皇上!” 高令仪想拉住李昭华,只是,年轻的女帝动作太快、力气又太大,她根本就无法制止她。 她急得直跺脚,用力抹了下眼角后,还是用水桶浇湿身体,咬着牙冲了进去。 这把火,是沈淮安让人放的。 他在皇宫中有不少耳目,早就已经得到了沈青临从城墙一跃而下的消息。 知道沈青临已经死透,他别提有多开心了。 虽然李昭华到现在还没碰他,但沈青临那个贱人已经死了,在他看来,她碰他是早晚的事。 他的孩子,才该是命定的皇太女,他肯定不会容许子期活下去。 而他之前喂子期喝下剧毒,只有血尾蝶能救她性命。 他悄悄命人纵火烧摘星楼,想让血尾蝶毁在这一片火海之中。 只是,他千算万算,怎么都没有算到,摘星楼大火烧得这么旺,贵为九五之尊的李昭华,竟会不要命地冲进去! “阿昭,你快出来!里面很危险!” 沈淮安是真心喜欢李昭华,肯定不希望他她有事。 他在宫人的搀扶下,快步走到摘星楼外面,焦急地对着里面大喊。 他想冲进去,把李昭华拉出来。 只是火烧得越来越旺,他距离熊熊燃烧的火焰还有一段距离,都被呛得直咳嗽,他不敢继续靠近火焰。 “阿昭,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吗?阿昭你现在怎么样?” 在沈淮安快要急疯的时候,李昭华总算是从大火中冲了出来。 她的手中,捧着一个黄金制成的宝盒,里面放着皇朝圣物血尾蝶。 见李昭华完好无损地冲出火海,沈淮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 只是想到服下血尾蝶,那个孽种就能长命百岁,他又恨到浑身发颤。 他恨恨地扫了几乎要被大火吞噬的摘星楼一眼,也连忙往子期居住的小院赶去…… 李昭华疾步冲进子期的寝室,她正想将手中的宝盒交给张明理,就看到寝室中,太医们跪了一地。 张明理擦了下额上的冷汗,哆嗦着跪伏在地,“皇上,小公子毒已深入骨髓,若没有血尾蝶,只怕他撑不过一炷香的时间。” “臣等无能,救不了小公子。” 太医们也知道了摘星楼走水的事。 他们都以为血尾蝶已毁,子期无药可医,他们害怕承受女帝的雷霆之怒,胆战心惊。 听了张明理这话,李昭华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 幸好,子期还有气。 她最怕,她冲进火海取出了血尾蝶,依旧是晚了一步。 “血尾蝶在这里!快救救子期!” 听了李昭华这话,张明理等人才敢抬起脸望向她。 看到她手中的黄金宝盒,他们俱是一喜,连忙恭敬地接过宝盒,好从阎王手中抢回子期。 “阿昭,子期怎么样?” 沈淮安见李昭华将血尾蝶交到了太医手中,恨得浑身发颤。 但他习惯了在李昭华面前戴着温柔、善良的假面,还是强迫自己表现出一副担忧子期的模样。 他煞有介事地擦了下眼角,“哥哥的事我听说了,我真的好心疼哥哥啊。” “若是子期再有什么好歹,我……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……” 李昭华没立马说话。 她只是抬眸,眸色幽沉地望着沈淮安。 曾经,她认定沈淮安是他的救命恩人,对他深信不疑。 可现在,确定子期是她的亲骨肉,沈淮安的那些谎言,不攻自破。 “阿昭……” 沈淮安从未想过,李昭华会用这样的眼神看他。 她那副模样,仿佛他不是她当成宝贝宠着的救命恩人,而是她不共戴天的仇敌。 他眼皮突突狂跳,心脏也狂跳得几乎要冲出胸腔。 不过想到李昭华之前对他的宠溺与纵容,他还是又多了几分底气,抱住她的胳膊撒娇,“刚才你冲进火海,我真的好担心你。” “若是你有什么好歹,我也不活了。” “阿昭,以后别再拿自己的生命冒险了好不好?” 李昭华冷漠地拿开沈淮安的手,声音森冷如同染血的利刃,寸寸诛心。 “两年前,真是你用身体为朕解毒?” 第14章 沈淮安面上血色刹那褪尽。 他怎么都不敢想,向来把他捧在掌心的李昭华会怀疑他、质问他。 他肯定不会傻乎乎说出真相,睫毛轻轻颤了下,委屈的眼泪就滚落了下来。 “阿昭,你在说什么?我为了救你,命悬一线,你怎么能这么怀疑我?” 说着,他痛苦的捂住心口,一副毒性发作,痛不欲生的模样。 “好疼,阿昭我好难受,我……” 说着,他猛然踉跄了下,唇角就渗出了一抹刺目的鲜红。 李昭华向来重恩情。 以前不明真相,看到他“毒发”时的痛苦模样,她满心的愧疚,也恨极了沈青临。 可此时,看着他痛苦地拧紧眉头、仿佛下一瞬就要昏死过去,她一颗心却冷到滴水成冰。 她没再继续看他表演,见张明理已经喂子期服下了血尾蝶,直接对他命令,“张院正,给他把脉!” “朕要看看,他是否真中了鸳鸯草的毒,人之将死。” “是。” 张明理也好奇沈淮安是否真的中毒,连忙上前,就要给他把脉。 “本宫不需要你把脉!” 张明理性格太过刚正,所以沈淮安并没有动过收买他的心思。 他收买的是太医院副院正李岩,以及太医姜岑。 生怕被张明理诊断出他其实根本就没有中毒,他继续说,“一直以来,都是李太医、姜太医为本宫治病,让他俩过来给本宫把脉!” 被点名的李岩、姜岑额上冷汗直冒。 他俩隐约意识到,这一次有些事瞒不住了。 可若让李昭华知道真相,那可是欺君之罪,他俩还是硬着头皮,上前为沈淮安把脉。 李昭华眸色更冷了一些,她讥诮地勾了下唇角,身上强大的威压倾泻而出,吓得李岩、姜岑直接跪倒在了地上。 “呵!朕竟不知道,一个沈淮安,说话竟比朕更管用!” “张院正,给沈淮安把脉!” “阿昭……” 沈淮安依旧不想让张明理给他把脉。 只是,李昭华现在俨然已经动了怒,甚至,她还直接让宫人强行按住了他,他根本就无法改变这一切! 他只能眸色凌厉地望向张明理,用眼神警告他。 张明理太阳穴突突狂跳。 沈淮安是一国之皇夫,他并不想得罪他。 可他也明白,这天下,是萧家的天下,他应该忠心的,是当今皇上,而不是后宫中的妃嫔。 哪怕心中极度忐忑、不安,他还是迎上沈淮安的视线,上前给他把脉。 据说不久前,沈淮安被沈青临用匕首恶意刺穿心脏。 可他脉象平稳、强健,并不像几天前刚受过重伤,更不可能身中剧毒。 得出结论后,他连忙恭敬地跪伏在地,“皇上,皇夫殿下他……” 沈淮安冰冷地咳嗽了一声,提醒张明理慎言。 看着张明理这副战战兢兢的模样,他也以为 |